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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告诉你，蝴蝶就是坐在你身后的那位女孩，你会相信吗？现在我才明白，原来我就是那个迷人的“小妖精”啊！原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嫉妒着我自己！能在你心中占着分量，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幸福，无论在网上还是现实中，你在我心中都是一个好男生。 我认识了一个叫“梧桐雨”的网友。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，我泡在一个叫“E网情深”的聊天室里，有点闷，便开始背唐诗宋词。网友们都骂我“酸”，我只是一个人不停地背： “寂寞深闺，柔肠一寸愁千缕。惜春春去，几点催花雨。倚遍栏杆，只是无情绪……” 这时候梧桐雨进来了，他一声不响地接着背了下去： “人何处？连天衰草，望断归来路。” 我惊喜。 也许在网络时代，这样的故事已经乏新了，可是我和梧桐雨聊得竟是那样投机。从文学到音乐，从凄婉的李清照到另类的王菲，还有张爱玲，以及席琳·狄翁……我怀疑老天是不是早有安排，让我们相遇，让我们意趣相投，惺惺相惜。 分别的时候，我们互通了E-mail地址。毕竟，在广袤的Internet上，能够相遇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，如果就此擦身而过的话，实在有些可惜。 白驹过隙，日子流逝得飞快。我在网上出没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。在网络这座欢场里，我感到自己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。 在现实生活中，我是一个孤独而沉闷的人，平时沉默寡言，坚定地遵守着老实做人、埋头走路的原则，少有朋友，也不与人发生任何纠纷，本分而懦弱。在我看来，周围的一切都是沉闷而无味的，一不小心，就会被残酷的现实所伤害。我也曾想过在现实中像别人一样投入地爱一次，然而深深的自卑感使我抬不起头来，谁会喜欢我这样的丑小丫啊！还是算了吧！ 现实很无奈，不如懒得计较，而网络却是个不需要张口就能表达的世界，于是我把自己满腔的苦闷全都倾注在了它的身上。准确地说，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一起同知己--梧桐雨分享，他说过要和我共担烦恼，分享快乐的！ 每天一到约定的时间，我就坐在电脑前等梧桐雨。 在我眼里，梧桐雨不仅知识丰富，而且是最好的倾听者与倾述者，他听我发泄完牢骚后，也会讲些身边的事情。他说人生本不如意，所以不需要唉声叹气，不需要垂头丧气，抬起头来面对阳光好了。他说班上有个特别奇怪的女孩，瘦瘦弱弱，沉默寡言的。整天趴在桌上发呆，或者听Walkman，一副不思进取的样子，看了真叫人生气。 我说：“人家做什么又不碍你事，再说了，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，你干吗要生气啊？” 梧桐雨“哼哼”了两声，说自己只是看不惯罢了，还说那女孩非常傲，问她什么总装作没听见，逼急了就直直地盯着你，一双眸子仿佛能看到你内心深处去，纯纯的，却让人心里直发毛，又生不起气来了。 我说：“糟了！你小子该不会对那女孩有意思了吧？” 梧桐雨不好意思地“呵呵”两声，答道：大概有点吧！ 我笑梧桐雨为情痴狂，他笑我看不透，于是我们又一番拳来脚往，嬉笑怒骂。我感觉自己在网络上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--我嬉笑怒骂，无所不能，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自己的指间蹦出来的。 我脾气不好，三句话不对头就将他骂得狗血淋头。而他总是极力容忍着我的任性，容忍着我偶尔不乖的娇嗔。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快乐得连空气都荡漾着甜蜜的味道，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，忘记了不快乐的感觉。 而从梧桐雨口里冒出的关于那女孩的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，看得出来，他真的很在乎那个女孩儿。他对我说：那女孩某一天病怏怏的，某一天钢笔没水了宁愿用铅笔也不向别人借笔，还有一到音乐课她就去图书馆看书…… 听了他的话，我心里隐隐有点发酸的感觉。我想到自己和梧桐雨那么亲密、那么要好，而他眼里却只有那个怪异清高的女孩，仿佛我不是女生！ 后来想想，我不禁哑然失笑，想来也是，谁会喜欢素未谋面的网友呢？尽管我承认自己对他，的确有点那个意思，因为他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他，他在的时候，我会很开心，但是我们又怎么可能呢？ 我让他描述一下自己的样子，他紧张地说：“这个，这个，还是不说了吧，我怕说了会让你失望。” “不说，你就有事情做了。” “什么事？”他给人一点白痴的感觉。 “满地找牙！” “姑奶奶，你还是饶过我吧！我坦白从宽还不行嘛！” “说，否则‘狗头铡’伺候！” “准确地来说，本人分为硬件和软件两个部分，硬件还算不赖，身高一米七八，体重六十五公斤，浓眉大眼四方脸，玉树临风、潇洒倜傥……” “得了吧，看把你吹得，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。那软件又是什么？” “软件指的是，本人天资聪颖，虽然目前只是大二小混混，但也算得上是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啊，呵呵！” 看来，不打击打击这家伙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 “算了吧，我看哪，你这家伙不仅头脑简单，四肢也不发达，还说大话。你知道天上为什么有头牛在飞吗？” “不知道。”这小子真是笨得可爱，我想像着网络那头的他脸上一定挂着郁闷的表情，呵呵，中了本姑娘的诡计也。 “还不是被你给吹的！” “哈哈……” “哈哈……” 接着，我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。 “别笑了，否则肚子就要爆掉了，梧桐雨，那你觉得我--蝴蝶怎么样？”我想知道自己留在他心目中的印象究竟如何。 “咳，咳，是你要我讲的哦--” “讲！” “说错话，不准生气哦！” “恕你无罪！” “我觉得你是一个漂亮、顽皮而可爱的女孩子。像你这样的女孩内心一定是孤傲的，因为你太理想化，所以你活得很累……” 梧桐雨猜中了我的心，却没有猜中我的形，这辈子，我是注定与美丽、温柔无缘，与淑女无分的了，我想了想回应道：“也许是吧，但我的确不漂亮！” “呵呵，上次有个网上MM也这么说自己来着。后来她给我的邮箱发了一张玉照，差点赶上林心如，吓得我舌头都缩不回去，自觉对方条件太高，于是赶紧Say Byebye，这个游戏不对称，没法玩下去了！” 我对他说，你小子还够花的啊，我要你在网上只能有我一个，不准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！因为你这次“外遇”的缘故，本姑娘心情不爽，决定一个星期不理你了！ “唉，我说姑奶奶，别介意行吗？那是在认识你之前发生的事。” “真的？” “比真的还真。” “那我就放过你一把，不过你得老实交代，是否还有别的艳遇？” “没有了。” “再给一次机会！” “真的没有了。” “那好吧。” 过了一会儿，这家伙突然发过了一条消息：“别说我真的没有，就是真的有，看你这架势，我哪敢坦白啊，我还指望着这两颗牙吃饭呢，可别被你全砸光了！” “你……” “哈哈……” 这家伙有时候让我觉得很高兴，有时候又让我觉得很生气，不过生气时心里也没有忧伤。 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满脑子翻腾的全是梧桐雨对自己说过的话，还有想像中关于他的样子，思前想后，我决定问问梧桐雨的真名。没想到这家伙还挺鬼，竟然跟我耍起了花枪，说我过生日那天会告诉我，今天他要跟几个朋友一起玩游戏去了，改天再跟我玩。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，质问他难道我在你眼里还不如游戏重要嘛？ 他俏皮地说：“哪里啊，游戏怎么能跟你比呢！” 这还差不多。 紧接着又来一条：“呵呵，其实它比你重要多了。唉，今天是哥们儿联战，通融通融，改天再聊，OK？” 我差点被他气岔了，愤愤地说：“小子，改天当心我灭了你！” 下次见面我们依旧不计前嫌、谈笑风生，他依旧活得有滋有味的，他问我还想不想灭他了，我说你是我的情哥哥啊，我哪里舍得哟！ 为了能够尽快知道梧桐雨的真名，我开始对自己的生日有所期待，尽管我不认识他，但我还是想对他多一点了解。 果然，过生日那天，我的电子邮箱里，乖乖地躺着一张梧桐雨送来的电子贺卡。顽皮的Snoppy举着“生日快乐”的蛋糕，《Happy Birthday to You》的乐声在耳边奏起，最后蹦出一行圆头圆脑的卡通字： 生日快乐，可爱的蝴蝶！ 梧桐雨在华中计教0203班，叫唐鹏！ 记住：唐鹏！ 我呆住了，坐在电脑面前，看着闪亮的荧屏，一动不动，大脑里一片空白。一定是巧合吧？梧桐雨怎么会是他？我怎么会和同学成了网友？要知道唐鹏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啊，那个帅帅的男生？不会吧，那么巧！我的天！ “梧桐雨”的生日礼物，让我一夜没能睡好。我看着淡淡的月光在床前辗转，直到天边发白，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味道。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，我将坐在前排的唐鹏仔细地看了又看。 我发现原来他的头发黑黑的，看上去特别硬，而且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洗发水味道；我发现他穿的那件浅蓝的休闲衬衫，大街上很多人穿，却没有谁穿上比他更好看；我发现他写字时头低得厉害，真想告诉他这样对眼睛不好；我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略微地往上翘，有点狡黠的样子，我发现……他的优点还真不少。 我还发现，他不时小心翼翼地回头望我一眼，欲言又止，像是怕被我吃掉--其实班上的同学都这样与我保持着美丽的距离。 于是我确定：梧桐雨--哦，不，唐鹏，一定还没认出我来，我心中顿时升起小小的恶作剧的快意。我想如果自己自报家门，说出自己也是华中计教0203班的，估计能把他当场吓傻，但我不忍心这么“作践”他，还是给他一段心理适应期吧！ 于是，我和梧桐雨继续天南地北在网上海侃。 梧桐雨问我的真名，我说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呢！ 有些网友很小气，告诉你他是男的，他的真名，然后就要交换你的。你若不说，他就翻脸，就不理你。可梧桐雨不这样，他说好吧，那我就耐心等待那个时候的来临。 可是，梧桐雨却很少再跟我谈起那个女孩子了，他说越是表面的感觉越容易出口，有情愫深入内心了，反而不太好说。 我有些酸溜溜地说：“天呀，你一定被一个小妖精迷住了！” 梧桐雨还是“呵呵”两声：“什么妖精，分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！” 梧桐雨对那女孩的沉默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，以及一点点不愿承认的--嫉妒，我想知道那个幸运的女孩到底是谁。我暗暗地也有点沮丧：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是我？我的心中其实早就对梧桐雨……唉，不说了，说了也没有用。 从那以后，我开始在现实中无数次悄无声息却心怀鬼胎地打量着唐鹏。 说实在的，唐鹏还真是个挺不错的男生。他乐于助人，心眼也不坏，身上常常散发出一股阳光的气息，温柔地逼向我。我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坚冰，正被他慢慢地融化，可他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？想到这里，我感到自己的眼睛有点潮潮的感觉。 我向梧桐雨倾诉自己的心事，我说我自卑、自闭，人际关系不好，在现实生活中活得一点都不快乐，一点都不踏实。 他理解地说：“像你这样的女孩子，心眼好得出奇，但我觉得你应该学会微笑。微笑，懂么？当你试着接受别人的时候，你就会拥有友谊。” 我习惯性地点了点头，可惜网络那头的梧桐雨看不见我此时的表情。 从那以后，虽然我仍旧是独来独往，仍旧一言不发，但是梧桐雨的话还是让我改变了不少，我对班上同学已不再是冷冰冰的，我的脸上不再绷得硬邦邦的，我觉得自己的心情较之以往要轻松多了。我想，这一切都归功于唐鹏。 课间，唐鹏突然转身问我一个什么问题。一脸灿烂的笑容，一对亮晶晶的眸子。他也许以为这些天我的态度好多了，一定会顺着这个台阶下，给他讲个清楚明白，渐渐与大家融为一体。可是他想错了，虽然我也很想顾全他的面子，可我是个心口不一的人，仍旧无法面对现实。很遗憾的，我又让他碰了个软钉子，我说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。 他浑厚的嗓音猛烈撞击着我的耳膜，意思说我一定会的，还斥责我怎么那样“见死不救”……我却只是不知所措地盯着他，有些委屈，有些心酸。 “唉！”他叹了口气，败下阵来。 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灰意冷，仿佛天莫名其妙就暗了一半，他竟然--骂了我！回到宿舍，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地流泪。 又过了一些日子。 梧桐雨兴高采烈地在网上找到我，对我说：“蝴蝶，你知道吗？那个女孩今天上课向我借钢笔了！她轻拍我的肩，她的手多温柔啊！直到现在我的肩膀仿佛还热乎乎的，直往下塌。我诧异地转过头去，她只用手指了指手中的钢笔，我就明白了一切。我们之间很默契，对吧？我把自己最珍爱的一支钢笔递给她，她轻轻笑了。天，她的笑容多美啊。我却看呆了，虽然她不轻易笑，但我觉得仅这一个微笑就让她变迷人了。我幸福地踢了一下午的球。蝴蝶，蝴蝶，你为什么不说话？你能感受到我的快乐吗？” 我是第二次这样呆住了，我几乎看不清梧桐雨在继续喋喋不休些什么。很快，有泪珠不断地涌出来，弄得我一脸都是凉冰冰的，怪讨厌人的。 那夜，我整整一夜没睡，一直在想着跟梧桐雨，哦，应该是给唐鹏写一封信，我想坦白关于彼此之间的一切…… 第二天，我在网吧里给梧桐雨写了一封电子邮件： 梧桐雨： 唐鹏，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电子邮件，说实在的，我有点紧张。 如果我告诉你，蝴蝶就是坐在你身后的那位女孩，你会相信吗？ 没错，我就是蝴蝶，我坐在你身后。原谅我，这些日子，一直没告诉你。 那天向你借笔，我是下了很大决心的。我多么害怕，你转身问我：“什么事？”那我该如何回答，还是直直地盯着你？幸好你善解人意，什么也没说。握着那支钢笔，我激动得连字都写不好。我不停对自己说别哭别哭，最后硬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。 现在我才明白，原来我就是那个迷人的“小妖精”啊！原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嫉妒着我自己！能在你心中占着分量，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幸福，无论在网上还是现实中，你在我心中都是一个好男生。 然而，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，我们会有结果吗？ …… 蝴蝶 邮件写得并不算长，却让我的心灵备受煎熬，发送完毕之后，我坐在电脑桌前，内心像被掏空了一样，只觉头脑里一片空白，就那样静静地发着呆。关了电脑正要离开，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窜入我的眼帘，可谓冤家路窄，原来唐鹏这个家伙跟我在同一间网吧，看哪，这家伙的手里攥着什么？竟然是一束玫瑰！ My Dear！我头晕，谁来扶我一把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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